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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元、梁锐:重塑英中关系:英国的优先项、地缘政治发展和中国的新战略框架

 

图为报告封面截图 

图片来源:https://bfpg.co.uk/wp-content/uploads/2021/09/Resetting-UK-China-Engagement-2021.pdf 

  导言:2021913日,英国外交政策组The British Foreign Policy Group)发布报告《重塑英中关系:英国的优先项、地缘政治发展和中国的新战略框架》,详细分析了英国应该如何通过权衡经济、安全和价值观,重新调整对华外交关系。本文为该报告核心内容的编译,为读者呈现出后疫情时代英国思考与中国关系所关注的核心要素及背后的政治考量。 

  一、英对华交往框架

  报告认为应该用 “三位一体即三管齐下的方案来思考中英之间的利益关系,包括英国对中国的关注中国对英国的关注以及双方如何系统、精简地考虑处理英中关系的方法。 

  英国的三个核心利益英中关系中最核心的领域为:经济、安全和价值观。“黄金时代”框架下,双方在人权等价值观的分歧非常明显,但这与经济利益并不相排斥,中英双边关系很少讨论安全议题。这种政治共识同时反映在英国民众的观念中,他们将俄罗斯为最大的安全威胁,但很少在关注中国情况。而现在,安全和价值观是最重要的议题,经济议题的关注度逐渐下滑。为此,中英双边关系需要重新平衡经济、安全和价值观的关系,必须创造一种可以适应这一现实的新框架从而为可能出现的对立和分歧做好准备 

  中国的三个核心利益。中国政府认为英中关系友好有助于中国地缘政治和国内目标的实现。在地缘政治层面,英国与美国独特的紧密安全伙伴关系意味着英国被中国视为对美国这一主要竞争对手的影响点,也是潜在制衡点。此外,尽管英国已经离开欧盟,她仍是欧洲安全体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欧盟外交政策事务重要话语权。中国非常关注北约在应对国家威胁方面的重要利益,并希翼就包括北极在内的全球安全问题建立新的安全机制。 

  在经济领域,随着外国直接投资又重新流入伦敦和英国其他重要市场,人们乐观认为安全争论已让位于经济合作,从而有利于中英深化经济交往。英国许多地方仍有一种经济自由主义的倾向和对贸易固有的、本能的支撑,反映出即使面临对国家安全风险的担忧不断升级的局面,人们对于经济纠葛保有实用主义的态度。 

  最后,英国在一系列对中国具有战略意义的领域拥有专业的常识、研究和生产能力,包括人工智能、数字和绿色技术、半导体、可再生能源和健康科学。虽然这些领域并非一直被视为关键国家基础设施,但这些领域对于中国的发展和英国自身的经济竞争力有着巨大价值。 

  报告认为,英国两党在应对中国挑战问题上正在形成一种政治共识,希翼在对华外交中采取更强硬路线。作为这一政治共识的结果工党和其他反对党不会挑战保守党政府的中国政策本身,而是要求现政府将对华政策贯彻实施。为了应对中国挑战,报告主张英国应在三个层面做好准备,包括直接影响英国的行为影响其他方包括英国的同盟国非同盟国但不直接影响英国的行为以及中英在价值观领域的分歧。在某些情况下,英国和盟友共同行动有利于扩大英国捍卫全球规范和国际价值观的声音。在其他领域,国家利益可能会与盟友利益相冲突,例如,澳大利亚拒绝接收中国学生会让英国从中受益。 

  就英国国内措施而言,英国正在推动两部重要立法,一个是《电信(安全)法案》,该法案允许政府向英国电信等主要电信企业发出指令,提示他们如何与高风险供应商合作,并对不合规的行为实施强制措施。另一部法案是《国家安全与投资法》,该法案对英国关键国家基础设施和安全17个核心领域的交易提出要求,建议政府加强对技术收购的监督。在自由贸易方面,英国对中国的挑战有三个关键第一,中国的“2025中国制造工业政策;第二,常识产权、网络安全和经济交往;第三,世贸组织改革。 

  二、英国脱欧对英中经济关系的启示 

  有一种观点认为,在脱欧之后,英国对华贸易依赖将加深,但本报告不认同这种观点,而是指出英国在脱离欧盟后,会通过其他国家达成贸易协议,维护自由和开放的贸易体系。英国还将深化在印太地区的贸易关系,包括深化英日贸易关系申请加入CPTPP成为东盟对话伙伴国等,来强化在印太地区存在。 

  因此,英国脱欧不意味着要加强与中国的双边经济关系,而是鼓励英国多样化其经济关系。尽管如此,英国政府也会在不损害英国国家利益的领域与中国保持友好经济关系尽管英中的贸易往来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仍相对活跃。英国与中国的经济往来数据显示,尽管两国外交关系一直处于变动,两国都认识到经济交往所带来的积极效益,并持续推进经济关系。 

  三、英国与美国如何在与中国交往中谋求共同利益 

  拜登政府和约翰逊政府有一个共同使命,即重他们国家在世界舞台上的形象但他们也深刻理解两国在建立全球治理框架中的特殊作用和责任。美国和英国的新外交政策在重点和主旨上有许多相似之处,两国也可能在问题识别和应对方法上有共同思路。两者都强调了在未来争夺民主和自由世界秩序的斗争中潜在的威胁,且英国的综合评估报告中强调的关于中国的内容与美国国务卿在评估发表前几周的公开演讲有惊人的相似之处。双方都希翼加强西方联盟的能力,并与对中国崛起有同样兴趣的国家建立新的联盟。他们都关注于整合国内和国际政策议程。英国的Levelling Up)议程和美国的美国就业计划都明确表示,国家的复兴必须建立在国内基础之上,繁荣的经济、有凝聚力的社会和运行良好的民主是对抗其他国家日益增长的影响力的必要前提。 

  自从拜登总统上任以来,英美在对关系方面联系更加紧密尽管如此,与英国或大家的任何同盟国相比,美国必然会追求以不同方式和中国交往。英美两国都认识到他们必然会在些领域出现分歧。在一定程度上,这是由于两国不同的地理环境导致的,美国是太平洋国家,而英国在印太地区的新利益必须与她在欧洲周边地区的核心作用相平衡。 

  未来几年,英国在中国问题上可能会与美国保持密切联系。拜登政府和约翰逊政府关系融洽,也认识到双方合作促进西方盟友对与中国交往达成基本共识是有利于双方的。英国和欧盟及其成员国在许多方面保持着紧密伙伴关系,但也可能在同一时期会经历某种程度的紧张或不稳定。美国和英国的决策者应了解,在与中国有关的安全、经济和价值观问题上,他们在哪些方面存在分歧,以及在哪些方面有相似的利益。英国对亚洲军事和安全做出的承诺对美国而言十分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这些承诺需要与其他欧洲和印太伙伴进行协调。拜登总统的确推动了在他前任之后的一个重大突破,但美国在西方联盟的中枢角色是否维持稳定等更多根本性问题并未解决,这意味着英国有必要在这些年里投资其他有成效的关系。 

  四、对华交往的政策建议

  1、深化和提高对中国的认识。英国政府需要加深对中国的认识,不仅要了解中国的精英阶层,也要了解中国政权稳固的原因。英国还应更深入地了解不同的行为者——从中产阶级专业人员到社会媒体评论员——在塑造中国社会方面所扮演的角色。中国国内对自己历史以及与殖民主义关系的认识,比英国国民对本国历史更加强烈、更敏感。更好地理解英中两国共同历史不是理解营商环境的一个晦涩的学问补充,而应成为提供基础常识的必要过程,帮助大家理解中国当代的民族主义。企业、公民和公务员需要具备语言技能和战略能力,以更好地预测和说明中国历史、当代和未来的行为。 

  2加大经济交往,加强气候合作,但也要对中英交往持更现实主义态度对交往预期也要更现实。中国认识到气候合作是与西方合作的重点,英国外交政策应关注两国在绿色技术前沿合作潜力,共同促进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 

  3、高等教育将是双边关系关注渐增的领域,英国应当充分投资、重视和保护。吸引中国学生及研究者到英国将为英国带来巨大的经济和学问价值,以及大量机会。当然,这种利益只有在措施到位的情况下才能实现,而且必须有坚定的措施来保障学术自由,避免可能危及英国国家安全的合作,并保护英国的常识产权。 

  4避免恶化对中国人民评价,避免引发英国仇外心理和种族主义。仇外心理和对华人华裔的恐惧不会对英国产生积极影响,反而会削弱英中的一些固有关系。  

  5、英国政府必须确保暂时减少英国对外援助开支的决定不会造成真空,从而削弱英国影响世界或是识别与中国合作的合适领域的能力。大家发展政策和外交政策的实践整合一直受到欢迎,人们认识到英国可以从大家的投资中获得战略、贸易、外交和安全方面的利益。虽然可以理解新冠病毒大流行导致的经济形势迫使大家对政府开支作出艰难的选择,但大家不能忽视大家从许多关键的发展项目中撤出的机会。 

  6、加强对关键国家基础设施的保护,并让大家对价值的定义更加适应未来的实践。许多关键部门容易受到影响或被收购,但他们没有被旧框架列为关键国家基础设施,如高等教育、研究商业化、卫生技术和农业,这些均没有得到充分保障。应该建立一个程序以预测对英国具有新价值和且可以与中国合作的新领域,例如涉及常识产权或技术路径依赖等。个人企业、产品或行业本身可能并不代表国家风险,但大家必须认识到他们在更广泛的供应链、资源主权、维持西方技术增长和韧性可能发挥的作用。 

  7在全球治理领域扮演积极角色英国应该在全球法规和标准的新领域扮演重要角色,特别是解决人工智能、开放和全球互联网等,同时要中国专家积极合作,以支撑有利于英国利益和价值的结果。 

  8其他建议包括英国应与其盟国协调对华立场、整合国内和国际复兴议程等。 

文章来源: 

Sophia Gaston and Rana Mitter, Present at the Creation of a Climate Alliance—or Climate Conflict Retting UK-Evolving Priorities, Geopolitical Developments, and China’s New Strategic Framework, September, 2021. 

网络链接: 

https://bfpg.co.uk/wp-content/uploads/2021/09/Resetting-UK-China-Engagement-2021.pdf 

编译:孔元、梁锐 

审校:齐天骄 

审核:刘作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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